今年公司的尾牙订在台南担仔面。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咪的时候,她一脸惊讶:“你们公司今年发财啦?”要知道,这地儿虽然名字听起来不咋滴,但绝对是挂狗头卖羊肉的一家,家私是意大利的,卖的是燕翅参鲍。我和小咪常常开玩笑,要坑死人不偿命就得选这种地方——“您请客,多不好意思啊。其实高级的我也不会吃。说起来我们楼下的台南担仔面还不错,我就好那一口。要不,咱就去那里吧……”要是那主没听说过,一准儿被你忽悠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历届尾牙的经验来说,其实餐厅高不高级并不重要。在俺们公司,尾牙岂是吃菜的场合,尾牙的主角就是酒精。
记得我第一年在公司参加尾牙,选个地儿在丁香花园申粤轩。当时老大乐呵呵的对大家讲“那地方不错,大包间,窗明几净,是个胡闹的好地方……”我就开始想象这个“胡闹”的含义究竟是什么。然后尾牙那天我亲眼看到大家像蝗虫吃农田一样成批地消灭着各种颜色的酒精;热炒刚上到第二个的时候开始有平时斯斯文文的女生屁股上贴着纸条站在椅子上扭动腰肢;热炒上到第五个的时候,卫生间里挤满了人;公司平时最帅的帅哥一把抱住正在往门口逃跑的男生,拖回主席台,扒光上衣按在地上,边上的女生及时地递上一支口红……
那时候公司最大量的业务是东北的项目,尾牙的时候也少不了平时常驻东北和北京的人民参加。通常北方的人民为表示丫们的热情豪爽,会空运成箱自酿米酒,带着慷慨就义的笑容赴会。第二年的尾牙我试了一下丫们的米酒,白白的,很稠,极香,入口甜糯,非常顺口顺喉。但到第五杯的时候,我脑袋就像评书里讲的那样“嗡”的一声……当时的心理活动是咋样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第二天早上小咪对我说,昨晚我在楼下按了门铃之后,她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我四肢并用地上了楼……
第三年,我被派到沈阳做项目。回上海尾牙的时候,我事先喝了两大包胃乳……
所以后来小咪得出结论:就我们公司的陋习而言,尾牙根本不用去好地方,每人自带泡面数碗完全可以解决问题——因为吃了也是白吃,吃完了还得吐出来。按理说我们公司老大笃信佛教,也做了不少佛教的项目,咋一到尾牙就这样了捏?我腆着脸说“那叫酒肉穿肠过……”通常在尾牙的第二天,小咪会质问我昨晚的菜式。别说味道,连席上有几个菜我都已经记不得了。几次以后,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实在交待不过去,又辜负了公司的一番美意,于是就会习惯性的在尾牙的时候去拍每个菜。尽管每次拍得都糊成一片,至少我可以根据这些尾牙上的模糊影像在第二天胡绉一通以证明我还是颇为清醒并没有喝高。久而久之我就落下一个爱拍菜的毛病,这个毛病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样没有节制的喝酒当然不值得提倡,于是我们这些人年年都在尾牙前以各种方式论证喝酒并不是尾牙气氛的充要条件。终于这个愿望在今年看到了曙光,大家都很HIGH,大家都没醉。席后一点数,行政以往年的量定的40瓶红酒,只消耗了25瓶。大家额首相庆。
只是我有点纳闷,那晚我尝过了台南担仔面的每一道菜,席后精神抖擞的步行回了家。为什么第二天早上我仍旧记不起菜的味道了呢?于是我觉定把这篇作为台南担仔面的食评,知道的同学,你们可不可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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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拍菜已经没了兴趣,但至少我还可以拍一拍人吧~